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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幸运猛地从那些画面里惊醒,恨不得把自己埋了。她居然……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?!还是在现在这种情形下!
商渡也不逼她,动作放缓,反而自己先说了起来。
“我第一次看啊……好像是初中,躲在家里看那种粗制滥造的盗版碟片。”他指尖绕着她汗湿的鬓发,“看着看着,我就哭了。”
于幸运忍不住睁开眼,诧异地看向他。哭?因为……兴奋?
“不是因为兴奋,”商渡看懂了她的眼神,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愉悦,只有深刻的厌恶和……怜悯?“是觉得太难看,太可怜了。那些人,像发情的动物一样扭动,表情狰狞,镜头拍的也丑……他们把人类最极致、最本源的快乐,拍得那么丑陋,那么毫不浪漫,那么……低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让他不悦的画面。“那一刻我觉得,如果连欲望本身,都能被展示得这么不堪入目,那活着,还有什么意思?跟那些镜头里的虫子,有什么区别?”
于幸运怔住了。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。小电影……不就是那样吗?偷偷的,刺激的,带着罪恶感的,也是……有点丑陋的。
“所以后来,我总想,”商渡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,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眼皮,动作珍重,语气却偏执,“如果是我,一定要让这件事变得好看。要有最好的光线,最勾人的香气,最恰到好处的眼泪和最性感的喘息……要像完成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,或者……”
他手指猛地深入,抵死缠绵,在于幸运抑制不住的呜咽中,吐出后半句,带着毁灭般的快意:
“……或者,像亲手,毁掉一件圣物。”
话音落下,余韵却还在空气里颤。于幸运脑子里被他那句“毁掉圣物”搅得一片昏沉,没等她喘匀气,商渡已经把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哎!”她惊呼,下意识搂住他脖子。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自己还光着!上衣早不知被扯到哪去了,裤子更是可怜巴巴地堆在脚踝。就这么……光溜溜地被抱着?
“商渡!你放我下来!我、我衣服……”她急得蹬腿,可那点力道跟小猫挠痒没区别。
“穿什么衣服。”商渡抱着她,赤脚踩过柔软的羊绒地毯,径直往客厅另一头的书房走去。他走得不快,甚至有点悠哉,“反正一会还得脱。”
书房比客厅更显清冷。一整面墙的书架密密麻麻塞满了书,大部分是线装古籍。另一面墙是整块落地玻璃,外面是枯山水庭院。屋子中央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,案角还摆着个细颈瓷瓶,里头随意插着几枝将枯未枯的残荷。
商渡把她放在书案边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椅子里。椅面微凉,于幸运缩了一下。她想并拢腿,可这个姿势坐着,腿根本合不拢,反而……更一览无余了。她羞得想用手挡,可手也不知道该挡上面还是下面,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心里把商渡骂成筛子。
商渡走到书架前,他仰头看了片刻,抽出一本用深蓝色锦缎封套装着的册子,很薄,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。他拿着册子走回来,挤着她坐了下来。椅子很宽,但坐两个人还是太挤,他几乎是半抱着她,将她圈在怀里,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。
“看这个。”他把册子在她面前摊开,就放在她并拢的膝盖上。
于幸运起初不敢看,可眼角余光瞥见泛黄纸页上那流畅墨线勾勒出的人体时,还是忍不住,偷偷掀开眼皮。
是一本……画册。工笔白描,线条细腻到了极致。画的都是男女之事,可奇怪得很,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淫秽。没有狰狞的表情,没有夸张的动作,只有肢体流畅地交缠,衣带半解,眉目间情意流动,甚至透着一种……静谧的诗意。旁边还配着小楷的题跋,写的居然是些吟风弄月的诗词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于幸运看呆了。她以为的春宫图,是那种偷偷摸摸、见不得光的下流东西。可眼前这个,分明是艺术品。
“明代的东西,一个不得志的文人画的。”商渡的下巴搁在她肩窝,声音懒洋洋的,带着点讲解的意味,“你看这里,”他修长的手指点上画中女子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,“这弧度,多妙。还有这儿,”手指滑到两人交握的手,“十指相扣,用笔这么轻,可你看这力度,是不是能感觉到?”
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后,手指在她皮肤上虚虚描摹。于幸运心跳得飞快,一半是因为画,一半是因为他。她不得不承认,这画……真好看。跟她记忆里那些粗制滥造、看了只想捂眼睛的东西,完全不一样。
“古人可比你们这些现代人懂情趣。”商渡低笑,翻了一页,画面更加旖旎,可笔触依然克制优美,“他们把这事儿,当风月,当雅事。哪像现在,要么藏着掖着觉得脏,要么就搞得像动物配种,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他说着,手从她腋下穿过,拿起了书案上一个早就备好的白玉小酒壶和一只同色的酒杯。自斟了一杯。
“张嘴。”他把酒杯递到她唇边。
于幸运下意识摇头,带着鼻音:“我不喝酒……”她酒量差,一杯就倒。
“不是酒,是药。”商渡哄她,声音能溺死人,“刚才累着了,暖暖身子。我特意调的,不烈,甜的。”
于幸运将信将疑,就着他的手,小小抿了一口。还真是甜的,带着花果香气,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股暖意慢慢在胃里化开,四肢都舒坦了些。她忍不住,又喝了一口。
“乖。”商渡就着她喝过的杯子,将剩下的一饮而尽。然后,他含了一口酒,低下头,吻住她的唇。
“唔!”于幸运睁大眼。温热的酒液,被他一点点渡了过来。她被迫吞咽,更多的酒顺着两人交缠的唇角流下,划过下巴,脖颈,没入起伏的胸口。这个吻比酒更烈,将她口腔里每一寸都染上他的气息。
分开时,于幸运已经有点晕了。不是醉,是一种飘忽忽脚踩不着地的感觉。视线里,商渡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也有些模糊,只有那双妖异的凤眼,亮得慑人。
“晕了?”他笑着蹭蹭她的鼻尖,把她转了个方向,面对书案,“晕了才好,晕了最可爱。”
他铺开一张宣纸,从笔山上取下一支狼毫,在砚台里蘸饱了墨。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,手指修长有力,腕子稳当。于幸运晕乎乎地看着,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,他这手,握笔也好看……真是,干什么都像幅画。
笔尖落下,墨色在宣纸上晕开。他写的是行草,笔走龙蛇,恣意洒脱。于幸运眯着眼,勉强辨认:
星沉海底当窗见,雨过河源隔座看。
“知道这写的什么吗?”商渡搁下笔,从背后拥住她,握着她的手,去摸纸上未干的墨迹。
于幸运指尖碰到润润的墨痕,摇了摇头。她中学时背过李商隐,老师只说是爱情诗,讲得隐晦。工作后那点墨水早还回去了,只剩个模糊印象——这些诗人老写些看星星看月亮、夜里发愁的句子,美是美,就是猜不透。
“不太懂……”她老实说,指尖在河源二字上划了划,“就觉得……好像有点……那个的意思。”
“哪个意思?”他低声笑,胸腔震动传到她后背。
于幸运脸发烫,声音更小嘟囔:“就……男女……的那个意思。”
“聪明。”商渡奖励似的亲了亲她耳后,拿起了另一支小一些的笔,蘸金墨。“看不懂就对了。情啊爱啊,说白了不就那点事儿?可偏偏要写得这么曲里拐弯,遮遮掩掩……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笔尖,轻轻点在她心口下方,那块羊脂玉所在的小腹上。
微凉的触感,让她轻轻一颤。
“不如直接点。”他手腕悬停,声音低哑下去,“我写给你看。”
笔尖落下,不是写字,是画画。又或者,是写字,不是画画。于幸运看不清,只觉得那微凉的触感,在自己最柔软、最隐秘的皮肤上游走,画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。有点痒,她仰着头,靠在他肩上,呼吸紊乱,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拱起,去迎合那笔尖。
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,低笑一声,笔尖故意在敏感处流连,加重力道。于幸运呜咽一声,脚趾蜷缩,手无助地抓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。
就在这意乱情迷的顶点,商渡胸膛衣襟敞开,之前再亲密,在医院他始终衣衫齐整,后来抱她洗澡,她也累得昏沉迷糊,从未真正看清。
现在目光所及,是他敞开的衣襟,以及胸膛上,盘绕的纹身。
是一条蛇,线条优美流畅,蛇身缠绕着一株盛开的白玉兰。蛇首微微昂起,信子触到皎洁的花瓣,姿态既像守护,又像随时准备将花朵吞噬入腹。蛇的鳞片细致,玉兰的花瓣柔嫩,一黑一白,一邪一洁,诡异地和谐共生,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,堕落的美感。
于幸运看呆了。这纹身……太漂亮了,也太极致地诠释了眼前这个人。美丽,危险,圣洁与欲望交织,让人移不开眼,又打心底里发寒。
“喜欢?”商渡察觉到她的视线,动作没停,反而就着她扭头的姿势,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,“我自己设计的。”
于幸运说不出话,只能怔怔地看着那纹身随着他呼吸和动作微微起伏,仿佛活了过来。
笔不知何时扔开了,墨痕在皮肤上蜿蜒,像古老的符咒。商渡的手取代了笔,带着灼人的温度,抚过那些痕迹,也抚过纹身之下的心跳。他把她转过来,面对面,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,更深地嵌入怀抱。
酒意,未干的墨香,皮肤上的微粘,还有眼前这妖异到极致的纹身和男人……所有感官都被拉扯到极致。于幸运脑子里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早就烧成了灰。她只能攀着他,随着他给予的浪潮起伏,呜咽着,颤抖着。
在意识被抛上云端的那一刻,她听见商渡贴着她汗湿的额头,用那种事后独有的慵懒嗓音,低声说:
“这玉……不是普通的石头。”
他的指尖,抚上她小腹那块微凸的存在。
“家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。是从一块……有了灵的古玉心子上,剖下来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飘,像在讲一个遥远的传说。
“一代代,只传给有缘的玉人温养。用身子暖着,用心血润着……养好了,据说能通灵,能感知冷暖,甚至……痛痒相连,气息相通。”
他顿了顿,指腹在那块玉的位置缓缓打圈,眼幽深得看不见底。
“看来,”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汗湿的鼻尖,“它很认你。”
于幸运累极了,也晕极了。这话钻进耳朵,进到心里,来不及细想,就被无边的疲惫吞没。她只知道,抱着自己的这个人,这个身体,这块玉,还有他说的这些话,都让她又怕又沉溺,逃不开,也不想在此时此刻逃开。
她闭上眼,把发烫的脸埋进他带着纹身的胸膛。
商渡收紧手臂,将她完全裹进怀里,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,过了好一会儿,才含糊着,像自言自语,又像一句猝不及防的真心话:
“睡吧,宝贝。”
窗外,枯山水庭院里,月光如水,白沙寂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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